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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易随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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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路——在可可西里的艰苦岁月(二十四)   

2009-07-18 11:52:47|  分类: 天路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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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四、风雪中秋节

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之间到了2002年的中秋佳节。

晚饭前,在南京读大学的女儿打来电话,告诉我:她获得了国家一等奖学金。要强的女儿,用她优异的成绩再一次证明了,家境贫寒的孩子总是那样优秀、那样出类拔萃。另外,在课余时间,女儿还在做家教,而且做得有声有色,被辅导的孩子大有进步,深得家长的好评。最后女儿告诉我,一定要注意身体。我深为争气的女儿感到骄傲。

每逢佳节倍思亲,为了排解兄弟们的思乡之情,指挥部开通了免费长途电话,给处身可可西里的兄弟们提供了难得的倾诉机会。千里思念一线牵,电话两边的亲人们无法掩饰久已积压的思念之情,把讲话的扬声器当做亲人的嘴巴,说不完的悄悄话,亲不够的小喇叭。年龄稍大的,控制力自然好一些,但眼睛也是红红的,年轻人的感情就象干柴烈火,到了实在无法控制的时候了,这里刚放在嘴边,那边即传来千里之外的哭泣声,眼泪淹没了听筒,耳机冒出了火花。巴不得钻进电话里,飞到爱人身边。他们似乎要在短暂的电话交流中,把分离的寂寞和思念的痛苦,告诉自己的亲人:我这儿很好,你和孩子还好吗?然而,时间是短暂而宝贵的,后面还有许多人排队呢?没办法,只好来个阿O似的飞吻,依依不舍地把听筒交给焦急等待的人。

把机会让给年轻人吧!

离开凄凄惨惨魂牵梦绕的帐篷,离开泪水汪汪焦急等待的兄弟们,在八月十五月正圆的中秋之夜,只身走进空旷的原野。没有星星,不见月亮,雪花飘飘,寒风阵阵,给人一种萧杀失落的怅然之感。自从来到可可西里,已经半年有余了,在这远离家乡的日日夜夜里,无时无刻不在牵挂千里之外的亲人。和我一样,妻子的工作单位在九九年已经停摆了,一无技术二无经验的她,无奈之中做起了摆地摊的小买卖,挣不了几个小钱,还要挨城管的穷追猛打。如今,我又远离家乡,用她瘦弱的身体,一个人艰难的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家。一双儿女已经远走高飞,带着我们的殷切希望,在南京和北京读大学。在今天这个难忘的夜晚,她孤零零地独对苍天明月。作为良母,她要牵挂不在身边的儿女;作为贤妻,她会思念远在千里的丈夫,难为你了,我的贤妻良母。

然而,对于大多数人来说,过度的劳累,稀薄的空气,在很多时候,令许许多多的人变得机械而迟钝。一天下来,来不及过多的思考,便一头扎进梦乡,在酣畅淋漓的梦想里度过漫长而寂寞的夜晚。一觉醒来,早已天光大亮,来不及多想,又要重复同样劳累的工作。所以说,劳累又是幸福的,让人在极端的环境里忘记了思念的忧愁、离别的痛苦。

为了让兄弟们度过一个愉快的中秋之夜,指挥部准备了丰盛的晚餐,各种各样的饮料不必细说,并且破例的添加了几箱昆仑山牌啤酒。令人扫兴的是,犀利的寒风驱散了大家闲聊的热情,飘洒的雪花压抑了兄弟们畅饮的酒兴。每一个人都在默默地想、慢慢地饮,没有喧哗、没有吵闹,同样的脸上写着同样的心情,都在想念远方的亲人。

“独在异乡为异客,每逢佳节倍思亲。”谁开的头呢?

“遥知兄弟登高处,遍插茱萸少一人。”谁接的尾呢?

“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”沉默。

“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”泪水涟涟,情丝绵绵。

这群远在可可西里风雪之夜的铁军兄弟们,用他们近乎笨拙的口舌,吟咏着流传千古的绝唱,更增加了悲凉的气氛。

“北风萧萧雪满天,中秋佳节月难圆。”

几杯下肚,沉默中的郭队终于诗兴大发,气氛渐渐活跃起来。大家开动脑筋,开始搜肠刮肚的东拼西凑:

“千里之外月儿圆,老婆窗前泪涟涟。”

幽默圆滑的老铁刘工补充道:

“老婆床上泪涟涟。”

是啊,远在千里之外的故乡,中秋的月亮也许是圆的。他的家乡在华北,一个美丽富饶的鱼米之乡,那儿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,皎洁美丽的月亮,像玉盘似得挂在东山。然而,走南闯北,铺路架桥的老铁刘工,又有多少机会,在万家团圆的中秋佳节,和老婆孩子一同看那东山的月亮呢?离多聚少的常年奔波、风餐露宿的野外作业,决定了他们的一生将是清苦寂寞的。在远离家乡的常年奔波中,他们不仅牺牲了亲人团聚的天伦之乐,而且,由于无法照看儿女,还影响了孩子们的学业,葬送了孩子的未来和希望。他们把自己的汗水和青春,奉献给了祖国的铁路建设事业。他们付出的艰辛、他们饱尝的寂寞,是常人难以想象的。当人们合家团圆,举杯赏月的时候,可曾想起,在遥远的可可西里为祖国的天路事业浴雪奋战的铁军兄弟?当他们凯旋归来的时候,给他们一句祝福、一束鲜花吧!

无论是传唱千古的离别经典,还是刘工的胡诌八扯,都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,让我们在感叹宏伟天路的同时,记住他们吧!

郭队:北风萧萧雪满天,中秋佳节月难圆。

刘工:千里之外月儿圆,老婆窗前泪涟涟。

郭队:风雪漫卷昆仑路,扬鞭催马不冻泉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待到野花烂漫时,笑看天路入云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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