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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易随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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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小小说】 大雨怜悯我  

2011-05-20 16:49:03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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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晨醒来,感觉腰酸背疼,真想狠狠地再睡上一觉,或是长睡不醒。然而,吾等没有这样的福分,迟到是要罚款的,再晚就赶不上了。我做工的建筑工地离家足有八公里之遥,骑电动车也要半拉小时。由于担心路上堵车,我总是提前一个小时上班。

抬起酸疼的胳膊,拿起沉重的双腿,穿好肮脏的衣服,草草地洗把脸,打开炉灶煮好面条,简单地填饱肚皮后已经早上6点了。然后急冲冲下楼。迎接我的不是满天的朝霞,而是凉嗖嗖的雨点儿。妈的怎么又下雨了,这样的天气还能做工吗?这可恶的淫雨能下多久?几分钟、几小时,或者到了工地之后就雨过天晴,但愿如后者。我是个没有礼拜天、没有节假日、没有雨休的打工仔,休息就意味着没有工资。我不能坐在家里等待,假如一会儿雨过天晴了,工地还会照常开工,如此一来我就会迟到,迟到就会罚款的。我不想迟到,更不想被罚款,所以我必须冒雨进发,我宁愿白跑一趟,也不愿放弃雨过天晴的机会。我告诉自己,打工仔的腿不值钱,快点走吧!于是我急忙穿好雨衣,骑上电动车迎着飘飞的雨点儿一路狂奔。

一路之上我不停地祷告:老天爷啊甭下了,再下我一天的工资岂不泡汤了?然而老天爷的驴脸像贪官见了百姓似得拉的好长,而且阴沉恐怖,可恶的雨点儿也在狗仗人势,专门欺负吾等下岗职工;它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,更无停下的意思,反而助纣为虐,越下越大。几分钟后,飘飞的雨点儿变为斜斜的雨线。雨线打在脸上又凉又痛。但我依然冒雨前行,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赶到工地后就会雨过天晴了。

3月25日下岗之后,我一直在建筑工地做小工,迄今已经50天了,除了两个雨天不能做工之外,我一天也没舍得休息过,因为小工的收入按天计算,干一天算一天,不干就没有收入。一个小工伺候一个师傅,几乎没有片刻的休息时间。只要师傅一直砌墙,你就一分钟也不能停下。如果稍稍慢一点,就会遭到师傅的呵斥。因为砌砖的多少决定师傅的收入。他像机械一样不停地旋转,我像机器一样不停地跑前跑后。汗水打湿了眼睛、浸透了衣服,咸咸的流到嘴巴里,感觉好苦涩。双手磨出了血泡,感觉好疼好疼。有时真想停下来休息一下,哪怕一分钟也好,但我不敢,害怕师傅告诉工头抄我鱿鱼;有时真想甩手不干了,可我没有任何技术,不下苦力又能干啥,没有收入怎么吃饭;我也曾经咀咒过命运不公,但我没有躺在床上骂娘。我有种不祥的感觉,这JB鸡地痞跑得越快,我等下岗的频率就越快,下场就愈加悲惨。在这个冷酷的世界上,没有人会来帮助我们,只要鼻孔一天不停止呼吸,嘴巴一天不停止吃饭,我就会像陀螺一样不停地旋转,生命不息战斗不止。

突然,眼前一道金光闪耀,接着一声暴雷贯耳,顷刻间大雨如注。

妈的,玩完了,今天做工的期望终于被这可恶的大雨彻底浇灭了!然而转念一想,也许这大雨没那么可恶,它似乎是在劝告吾等要钱不要命的打工仔:回家休息吧,不然会累杀的。

浸泡在大雨中的我,脑袋木木的,眼睛直直的,心里凉凉的。

雷声再次在我耳畔隆隆响起,雨更大了——

大雨怜悯我,担心累杀我;雷声可怜我,劝我回家歇息。然而我还是厌恶这雨,因为它剥夺了我一天70元的打工收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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