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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易随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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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台阶上的车祸  

2012-07-20 17:46:10|  分类: 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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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后,和邻居在马路边的台阶上聊天,在离我俩几米远的地方,一人呼呼酣睡。此人上身赤裸,下身穿一大裤衩,身下铺一草席,从外形来看,可能是个流浪汉。不一会儿,此人忽然坐起,把手伸到了背后,奋力挠了一阵,接着又伸进了裤裆,来回抓了几下,然后张开嘴巴,啊了一声。想必是在他酣睡之际,蚊虫兵分两路,一路袭扰了后背,一路杀进了裤裆。此刻,我才看清此人模样。40多岁,胡嘴拉扎。邻居爱说话,问他干啥的,为啥不回家,为啥躺在这儿睡觉。他抬手西指,说在那边的工地上打工,离家较远,下班后无法回家,躺在这儿凑合一下。话未说完,躺倒再睡,鼾声又起。

在我俩聊天的西面(不远处),有个烤羊肉串的地摊,抬眼望去,满满当当,尽是吃客。一拨吃饱了,再来一拨,来来往往,络绎不绝,马路两边,停满了汽车。不一会儿,一辆面包车飞速驶来,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眼前的马路边上,接着加大马力,爬上了台阶。我俩急忙站起,大声呼叫:“前面有人!”眨眼间,面包车的前轮紧贴着草席驶向了羊肉摊。好险啊,差点儿没出人命。看来这台阶之上亦非安全之地,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。临走时,没有忘记那位还在酣睡的农民工,喊了几声后,未见回应。

第二天晚上,由于家里有事,出去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。当我来到昨天那个地方的时候,我的邻居正和门市部的老董闲聊。见我走来,邻居指了指旁边的草席说,看看里面有啥?我掀开草席一看,啊,一滩殷红的血和一股刺鼻的腥味扑面而来,跟前还有一只肮脏的塑料脱鞋。我大惊道:这不是那个民工的草席吗?人呢,出了车祸?邻居点了点头告诉我,大约十点钟的时候,我俩正在门市部里聊天,突然听到门外一声惨叫,出门一看,一辆黑色轿车正好压在酣睡的民工身上,司机慌忙倒车,再次在他身上碾过,随着第二次碾压,惨叫声即刻停止了。见我俩跑来,司机没敢逃逸。停车后,一个光头纹身的小伙子从里面钻了出来,二话没说,就把血淋淋的民工拖进了车内。

我说:记下车号没有?

他俩拍了拍脑袋回答道:没有。

我说:去了哪个方向?

他俩指向了东面。

我说:医院在西面,怎么往东呢?

我接着追问道:那些吃客知道不知道?

邻居回答道:从车祸发生到事情结束,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,除了我俩之外没人知道。

我哦了一声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
抬眼西望,但见地摊上,依然人声吵杂,马路边,依然停满了汽车。有谁知道,这儿刚刚发生了一场奇特的车祸!

呜呼,我没有埋怨别人的权利,我只担心那位光头纹身的司机是不是好人,他把无辜的民工拉到哪儿去了?是绕道送进了医院,还是抛到了荒郊野外?

假如我就是车祸目击者,我会怎么办?第一时间先打120、110,还是义无反顾地直接钻进车内,监督那位光头纹身的司机把伤者尽快送到医院?

一个睡在台阶上的民工,离马路足有10多米的距离,本来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,然而让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是,一辆黑色轿车拐上了台阶,冲他而去。

站在台阶之上,望着草席上那滩殷红的血迹,望着马路两边满满当当的汽车,这世界哪儿还有安全可言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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