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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易随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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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上飘下来的礼物  

2013-01-02 06:20:4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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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孙道荣

收衣服的时候,发现一个衣架子是空的,探身往下一看,果然衣服又被风刮到楼下去了。于是我喊儿子到一楼林老太太家的的院子里,把掉下去的衣服捡上来。儿子愉快地答应了,蹦蹦跳跳地下楼去了。

一楼的林老太太,性格有点孤僻,不太好说话。奇怪的是,儿子倒跟她挺投缘。有一天刮大风,晾在阳台上的一件衣服被刮到了一楼的院子里,我看到衣服离院子的栅栏不远,就让儿子拿根竹竿下去挑挑看。儿子趴在栅栏边,用竹竿挑衣服的时候,林老太太突然走进了院子,儿子吓了一跳。我站在阳台上,隐隐约约听见她说:“下次衣服再掉下来,你就进来拿吧。”儿子点点头。就这样,衣服再被刮到楼下时,都是儿子去捡。

儿子似乎也挺乐意干这活儿,每次下去捡衣服,都要好大一会儿才回来。我告诫儿子:“林奶奶喜欢清静,不要打扰了她。”儿子歪着头说:“没有啊,林奶奶可喜欢我了,跟我说了好多话。林奶奶告诉我:“她的孙子跟我差不多大呢,可是她只能看孙子的照片,总是见不到面。”

关于林老太太,我听社区工作人员谈起过。林老太太唯一的儿子在美国,很少回来。她老伴去世早,儿子出国后,老太太就一个人生活。退休后,她的生活更孤单了,常常一个人闷在家里,跟外面的人联系越来越少,人也变得越来越孤僻。社区工作人员说:“你们住她楼上,帮我们留意点,也尽量给老人一点照顾。”我点点头,又摇摇头,真不知道该怎样帮助这个孤僻的老太太。

日子平淡地过去,风偶尔会将我们家阳台上的衣服刮到楼下去。儿子“蹬蹬蹬”下楼,又“蹬蹬蹬”地上楼,快乐得像一阵风。有时候,从楼下林老太太的家里,会传来“咯咯”的笑声,有童声,也有很苍老的声音,

春节,我们一家回老家去了。回来时,才听说楼下的林老太太突然去世了。我注意到,儿子的眼圈红了。

社区工作人员在整理老人的遗物时,看到了一个日记本,里面记录了她最后的日子。内容基本是流水账。但是,老人在日记里多次提到从楼上刮下来的衣服,以及下来捡衣服的小男孩。在老人的日记里,反复出现这样一句话:“那是从天上飘下来的礼物。”

我明白老人的话,那也许是老人孤独的生活里唯一的一点期盼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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