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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易随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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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孤独  

2013-09-14 22:08:21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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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11点钟的时候,两个女孩来到工地办公室,其中一个女孩名小A,另一个女孩名小B。小A  90后,文静不爱说话,小B  80后,和我孩子的年龄差不多。小B心直口快,常常管不住嘴巴,不过心地善良,没啥坏心眼,尽管有时说的不着四六,也没人跟她较真。我这里叫她BB,是因为无法在文章里指名道姓,否则就可能惹上侵犯名誉权的麻烦。

进门后,BB开口便说:

“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打工,老婆孩子又不在身边,孤零零一个,连个帮手也没有,多么孤独、多么辛苦啊您老。”

BB边说边坐到了我对面,脑袋一歪,一副鬼脸。

 “有啥办法啊,单位破产了,既要生活,还要缴纳老保医保,三座大山压着,60岁之前,我要生命不息,挖山不止啊——BB。”

她的话匣子既然打开,自然是没完没了。

“听说,您老的两个孩子在北京工作,而且有车有房,工作蛮不错,应该拉老爸一把啊?”

 “甭看他们有车有房,表面光鲜,实际上全是悲惨的房奴;养孩子、还房贷,拼命工作,和老爸一样,也被三座大山压着,日子紧得很呢——BB!”

BB依然歪着脑袋,看不出丝毫刹车的意思。

“您老伴常驻北京?”

 “暂时回来了。”

“孩子谁看呢?”

 “孩子奶奶(亲家母),我们两家轮流上岗,年底换班。”

 “告诉老伴,别让她走了。”

我一声长叹:“不行啊BB,他们怎么上班呢?”

   “找保姆吗?”

    “那要花多少钱啊!”

 “可怜的您老,这么说——您和没有孩子有什么区别,和没有老伴有什么两样啊!”

文静的小A狠狠的瞪了BB一眼,骂道:

“你个口无遮拦、没心没肺的家伙,还不关上你的臭嘴!”

然而,BB的嘴巴不仅没关,而且愈张愈大,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。我摆手示意小A,我不在意,随便她吧。

“您老千万别生气,我说的全是大实话啊!”

瞅着BB那张白里透红的娃娃脸,还有嵌在娃娃脸上的那双近乎天真的大眼睛,我突然发现,BB绝非那种口无遮拦、没心没肺的家伙,而是一个天真善良、富有爱心的孩子,她的单刀直入、洞达肺腑的直爽,令我感慨万千。

几年来,寂寞辛苦的打工生涯,几乎——令我心力交瘁,既要拼命打工,还要全力照顾身患老年痴呆症的87岁的母亲。每天早晨不到6点钟起床,首先走进母亲身边,把坐便器(能移动)清理干净,换上清水,打发母亲更衣起床,然后简单洗漱一把,紧忙打开炉灶生火做饭,之后把早餐端到母亲眼前,再极简单的、快速的巴拉几口,便冲冲赶往工地;中午11点半下班后,再急急忙忙往家赶,继续重复和早晨几乎一模一样的工作。午饭后,很想躺下来休息片刻,哪怕十分钟也是奢望,因为母亲的大脑早就失灵了,饭后老人家总是不停地走路,或不停地敲窗敲门。(老人家除了吃饭啥也不知道,甚至不知饥饱)人老了就是这般糊涂,有啥办法呢,我只好提前赶往工地。下午六点半下班,马上冲冲往家赶,因为老母亲在家等着吃饭呢。还好,母亲晚饭后不再折腾,放下碗筷就嚷着睡觉。待所有的工作完成后,已经晚上八点了。就这样,为了生存,为了八十多岁的母亲,我日复一日的,像陀螺一样不停地旋转,而且还将继续转下去,一直转到转不动的时候为止。

晚饭后,我一人走进公园,绕过那片群魔乱舞的喧嚣,躲过那群扭胳膊甩腿的吵闹,想尽快找个僻静的所在躲起来,歇歇我这颗疲惫不堪的心和那酸疼麻木的手脚。

公园东南角有片茂密的松林,松林中间有片烈士墓,一条幽幽小径直达墓地。这儿除了偶尔几声令人讨厌的乌鸦吵闹之外,听不见丁点儿令人心烦的喧嚣。清风徐徐,树影婆娑,明媚的月光流过树叶间的缝隙,斑斑点点的洒在苍凉的墓碑上,洒在我这孤独疲惫的脸上。有谁知道,在这孤独苍凉的墓碑旁,还有个孤独的活人呢。此刻我想偷偷地告诉——这些近在咫尺,躺在地下的英灵门:你们可否知道,今天还有多少像我这般——活得如此艰辛的人,你们为之付出生命,孜孜追求的理想,尚未完全实现啊!这人生路依然艰难坎坷!这世界还是不那么平等和谐啊!

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,已是午夜时分,脱下鞋子,和衣而卧,把一身疲惫交给梦。然而,无论身心何等疲惫不堪,也很难立即进入梦乡。我总是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,一些莫名其妙的、奇奇怪怪的、乱七八糟的东西,一股脑的涌进来。我不明白我在想什么,也不知道我要想什么,脑袋里一团乱麻,越想越乱。即使好不容易进入梦乡,也是噩梦连连。

银色的月光穿过纱窗,流进我孤独的床上,这情景,就是BB说的孤独吧。

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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