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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易随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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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在可可西里的艰苦岁月之补充——天路野花  

2016-05-05 19:43:0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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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可可西里的艰苦岁月之补充——天路野花 - 木易 - 木易随笔

在可可西里的艰苦岁月之补充——天路野花 - 木易 - 木易随笔

首次,也可能是一生唯一的一次踏上可可西里,是2002年的四月五日。

清明时节,大江南北早已桃红柳绿了,即使是塞北高原,也是绿上柳稍头了。然而,这万里之外的可可西里,依然弥漫着隆冬的萧杀:巍巍昆仑银装素裹,茫茫戈壁冰雪连天。

记得临来的那天晚上,儿子拉着我的手说:爸,可可西里的石头一定很美,回来的时候带回几块。女儿拉着我的手说:爸,可可西里的雪莲一定很漂亮,下山的时候带几朵回来。站在一旁的妻,望着两个孩子深情地说:可可西里最美的,应该是哪儿的晶莹雪花,爸爸回来的时候,一定会满足你们的要求。我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叮嘱他们,一定要听妈妈的话,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。第二天,我怀着孩子们的殷殷期待和爱人的无限牵挂,踏上了西去的列车,奔向人迹罕至的可可西里。

刚上山的那段时间,是我一生中最最刻骨铭心的日子,每天都被高寒缺氧飞沙走石折磨着,强烈的紫外线把脸皮扒了一层又一层,光秃秃的戈壁滩上,除了满眼的黄沙、黑乎乎的砾石之外,不见一棵树,哪怕是扭断了脖子,也望不到一星半点的绿色。一旦风平浪静,立马就是一片恐怖的死海。还有晴天里的霹雷、夜晚里的狼嚎,让我领略了可可西里最恐怖的一面。那个时候,焦虑、恐惧成了心中的主旋律。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负重前行,是何等的艰难啊!有时我甚至怀疑自己:是不是还能够坚持下来?

度过漫长的高原反应期和近乎焦躁的期待,终于迎来了可可西里的春天,往日里那凛冽的高原风,忽然收敛了许多,中午时分,感觉暖洋洋的了。昆仑山的雪线以下部分,冰雪开始融化,哗啦啦的流水声,从无数的小溪中涌来,又叮咚叮咚地奔向楚玛尔河。在雪水的滋润下,小草开始发芽。偶尔,还能看到几只胆小的藏羚羊,在不远处望着我们。自此,可可西里有了绿色和欢乐,不再那么空寂荒凉了。

相对于野草来说,野花总是姗姗来迟。当可可西里绿草如茵的时候,她才踏着毛茸茸的绿地毯,千呼万唤始出来。又过了几天,便开出了一簇簇的紫,一片片的蓝,和一溜溜的白。紫的好像昆仑山的石头,蓝的好像水洗的天,白的好像飘在蓝天上的哈达。尽管这里没有缠绵的蜜蜂、翩飞的蝴蝶、尘世的喧嚣,却有着人间最美的蓝天、白云、雪山,以及雪山下、白云边成群的藏野驴,和无数悠闲自得的藏羚羊。如此的美景,无疑给了我们这群孤独的天路建设者几分额外的惊喜。

八月初是可可西里的全盛期,也是天路建设如火如荼的关键时刻。山脚下,天路旁,到处彩旗飘飘,野花摇摇,无数的藏羚羊藏野驴在不远处的上岗上吃草。此时此刻,我总是情不自禁地往那野花丛里跑。当我醉卧其中的时候,我听到了自己突突的心跳。望着蓝天白云,吻着野花的芳香,听着叮咚的流水声,往日里的那些寂寞劳顿,早就消失的无踪无影了。我想,在这茫茫宇宙间,除我之外,不可能再有第二人有着如此强烈的感受了。要知道,在我的脊背下面可是世界上最高的高原啊!海拔五千米啊,是何等的概念啊?在这世界最高的高原上,能为天路建设贡献一分力量,又是何等的骄傲!于是,我忽然悟出了什么叫做平凡不平凡:一个渺小的平凡者,竟然站在了世界最高的高度,内心深处的万千感慨,简直无法言说。

令人遗憾的是,这美好的时光却像闪电一样短暂。到了八月下旬的时候,一天里总有那么几阵雪花不期而至,犀利的高原风裹挟着雪花,不时打在脸上,给人一种刺痛的感觉。在风雪的双重打击下,野草开始枯萎,野花开始凋零,那些紫的、蓝的、白的野花,忽然间结出了无数殷红的果球,这殷红的果球里面,必然是花的种子,她们随风飘洒,落地为家,来年一定又是漫山遍野的野花。

随着冬季的来临,一望无际的可可西里,又恢复了开始上山时的那种萧杀。每天中午过后,狂风都会裹着雪花、黄沙呼啸而至,把可可西里搅得飞沙走石,天昏地暗。“一川碎石大如斗,随风遍地石乱走”,就是对可可西里的真实写照。

直到这个时候,我才想起孩子们的殷殷期待。在这遥远的可可西里,除了风雪严寒之外,哪有漂亮的石头?那冰清玉洁的雪莲,长在巍峨的昆仑山之巅,忙碌的我哪有那份闲暇啊!无奈之下,爸爸只好捡些野花的种子送给你们,换个环境,这天路野花的种子,或许能长成参天大树。


   注:楚玛尔河属于长江北源,位于青海省玉树藏州自治州西部,也是中铁十二局施工所在。楚玛尔为藏语,意为红水河,又译为曲麻莱河。流域呈狭长形,横卧长江源地区北部,汇集昆仑山南坡来水,之后汇入通天河,流域面积20800平方公里。楚玛尔河源头地区北部与西金乌兰湖/可可西里湖相邻。海拔5000米——5150米,气候干燥,地面植被稀少,砂砾遍布,环境恶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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