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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易随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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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路——在可可西里的艰苦岁月(四)  

2009-05-02 18:09:40|  分类: 天路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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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迎战暴风雪

 

天路——在可可西里的艰苦岁月(四) - 木易 - 木易随笔

 

对于我们这个年龄段人来讲,大都看过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,都被保尔在暴风雪中修筑铁路的动人场面所感动,保尔的坚强意志和西伯利亚的恶劣环境,无不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雪域高原恶劣的自然环境与西伯利亚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,它的高寒缺氧及其瞬息万变气象条件无不令人望而生畏。我们曾经被保尔所感动,我希望我在雪域高原的一些经历也能感动一些人。

3月25日,暴风挟着乌云从昆仑山顶滚滚而来,狂风卷起沙石,乌云掠过丘陵,顷刻之间,飞沙混着暴雪呼啸而至,凶猛的袭击着正在紧张作业的施工现场。

(当时,柳经理组织的民工尚未进山,工地上依然是三个领导一个兵。甲方要求我们务必赶在月底前打好地基。而乙方的柳经理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成本,决定以我们四个人的微薄力量完成医院建筑的基础性工作——一项艰难的难以想象的任务。)

骤然而至的暴风雪,并未阻挡住我们紧张的作业进度。两辆重型自卸卡车依然来来往往,把从楚玛尔河边运来的沙石匆匆卸下,又匆匆离去。我必须赶在下一辆车返回之前,将刚刚卸下的沙石平整完毕。有了上一次的教训,为了最大限度的节省体力,我必须缓慢地、一锹一锹地、像机械似的、永不停顿的重复着几乎完全一致的动作。其原理是:在相同的频率下,心脏的负荷是基本相同的,而支持心脏工作的热量及不可或缺的氧气则相对稳定。这就是我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,透过泪水获得的宝贵经验。艰难困苦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缺乏战胜艰难困苦的勇气,高寒缺氧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缺乏善于总结的智慧。

夹杂着沙石的暴风雪仍在猛烈地冲击着山野,扫荡着工地,发出啪啪的响声,与冰雹打击地面的声音可谓异曲同工。这儿的雪,与内地的雪有着本质的区别。严格来讲:这儿的雪,并非大家通常所见到的六角形的、软绵绵的雪花,更没有飘飘洒洒般的温柔,漫山遍野般的壮丽,其形状为圆圆的白色固体,与南方的大米十分相似。它不是冰雹却近似冰雹,借助风的威力,以近似疯狂的加速度猛烈地冲击着大地,且雪粒四溅。此时此刻:近乎机械运动的我、舞动的铁锹、昏黄的沙石、跃动的雪粒、往返的汽车、和那发疯的可可西里,构成一幅冰冷恐怖的画面。

面对这样的场面,大家不仅会自然而然的发问:你当时的感受是什么,是否想到你的家人,是否像电影那样,切换出某些悲凉的回忆画面?坦白地讲,真实的情景恰恰是身不有己的麻木,动物一样的简单,大脑一片空白。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啥也别想,跳出高原外,不在风雪中。因为对我而言,最简单的机械运动就是最节能的办法。人不可能变成机器,但可以像机器那样平静的运转。在一个极端的环境里,内心必须静下来,烦躁不安会于事无补,顺其自然的结果有可能是:云开雾散,天朗气清。

令我自今不能忘怀的是,我在风雪中的劳动场面,感动了隔壁的两个人——总部的事务长和负责通讯的王工。富有怜悯之心的他们,即刻慷慨地送来一杯热腾腾的牛奶,两副厚厚的手套。我流着眼泪,喝进这杯热腾腾的牛奶,戴上这副温暖的手套,我已经无法看清他们在风雪中的面貌,我疲惫的谢谢已被风雪卷走!在这茫茫的高原上,在这远离家乡、人地生疏的岁月中,在这初来乍到最最艰难的日子里,这一杯牛奶,两副手套,无疑是人间最珍贵、最高尚的礼品,更是在特殊的环境里弥足珍贵的慷慨和友谊。也许,这样的小事人人都能做,但在我最初也是最艰难的日子里,在众多的类似人群中,我仅仅遇到这两位。也许,这两位好人自己早已忘记,但对我来说,却是刻骨铭心的终身难忘。在这儿,再一次向他们表示最诚挚的谢意,祝好人一生平安!

经过这次暴风雪的磨难,以及我在这次暴风雪中表现出的坚韧和忠诚,给柳经理留下了良好的印象。我不仅凭关系而来,而且还具备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对待工作的忠诚。令我高兴的是,我最初的付出,给我日后在雪域高原的打工生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对我进一步深入地了解雪域高原,感知可可西里的奥秘提供了莫大的帮助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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